農民工排隊室內裝潢購得3張火車票
  法治周末咖啡機記者 趙晨熙
  春節的腳步已悄悄臨近,搜尋行銷一年一度的春運大幕再度開啟。“春運如何回家?”面對這一問題,“買張火車票回家過年”依然是不少外來務工者們的首選。
  2014年1月4日,周六,北京,又是個霧霾天。灰沉沉的天房屋二胎氣令不少人選擇“窩”在家裡,臨近中午11點,北京市朝陽區化工路垡頭商業街上行人依舊稀少。
  “噠噠噠”,伴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紅色的身影“閃”到了路邊的火車票代售點,從兜里掏出身份證和5元錢,幾分化療飲食輔助鐘後,河南打工者陳斌便拿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春運“回家票”。
  陳斌是今年春運的網絡購票一族,與他的老一輩們不同,“動動手指就能買票”的方式顯然更被這些年輕人所接受。法治周末記者通過幾天來在各大車站、代售點實地探訪後發現,與往年售票站前“人頭攢動排長龍”的情況不同,今年的車站售票處前相對冷清。
  北京站的一名工作人員向法治周末記者表示:“今年多元化的購票方式,令窗口售票‘減負’不少。”事實確實如此。據北京鐵路局統計,截至1月6日,互聯網售票已占至70%,傳統的窗口售票僅為14%左右。
  然而,法治周末記者瞭解到,對很多外來務工人員來說,繁瑣的網絡購票還是“玩不轉”,排隊購票仍是他們的選擇。
  買3G手機為搶票
  也許是拿到車票後太過興奮,河南打工小伙陳斌一直沒有註意到站在身後的記者,直到轉身看到記者後,他才嚇得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下紅色羽絨服右上方的口袋,那裡放著他剛剛從代售窗口領到的火車票。
  1992年出生在河南平頂山的陳斌,雖然只有21歲,卻有著兩年多的工作經驗,職高畢業的他原本在河南老家一家建築公司當鉗工,“趁年輕就要出去闖”的念頭促使他在2013年4月選擇來北京打工,現在在朝陽區一家模具廠當鉗工。
  “單位有宿舍,工作也是本行。”陳斌對這份工作比較滿意,但年根將近,春運卻讓他倍感壓力,老家人此前給他講過的那些“懷抱被褥夜排車票”的經歷讓他對春運產生著莫名的恐懼。
  原本開始盤算自己什麼時候去排隊購票的陳斌得知了可以網絡購票的方式,他覺得這種方式更適合自己。網絡購票其實從2012年1月1日便正式實施,如今已被很多人接受,但陳斌告訴記者,在“打工圈”里網絡購票其實並不普及,因為不僅要有電腦和一定的技術,還得有網銀能及時付款,只有一些年輕人會嘗試。
  法治周末記者註意到,陳斌所穿的紅色羽絨服袖口已經磨破,腳上那雙灰色旅游鞋的前部也已開膠。陳斌笑著磕了磕鞋上開膠的地方,“單位管吃住但工資不高,一月就2000元”。一直喜歡電子產品的他更願意花半個月工資去買台二手筆記本電腦而不是換一雙鞋。
  從2013年12月28日網絡開始發售春運票後,陳斌就在高度關註,但網站流量大再加上電腦不太給力,他在登錄12306購票網站時經常出現頁面崩潰的情況。為此一向節儉的他不惜花700元購買了一臺能下載手機購票軟件的國產手機替掉了那台從老家帶來的老款諾基亞手機,並申請了3G服務。“上班空閑時就用手機上網查,下班就趕緊回宿舍用電腦、手機兩個一起上。”
  2014年元旦休息那天,陳斌要購買的1月20日回河南平頂山的車票開始發售,他一整天都在宿舍上網“搶票”,還叫來一些工友,想展示下網絡購票的便利。沒想到網站刷新慢、“抽象”驗證碼看不清等問題他通通遇上了,“最要命的是明明訂的時候還有票,刷新票源後就顯示沒票,訂票失敗”。陳斌知道自己定的是最便宜的硬座,肯定不好搶,但這“費勁”的經歷卻讓不少工友放棄了網絡購票,依舊選擇到車站去買票。
  後來終於搶票成功的陳斌,今天來取票就是要回去向他的工友們“炫耀”一下網絡購票的成果。“年輕人應該嘗試下先進的方法。”陳斌笑著告訴記者,目前已經有工友重新找他幫忙從網上訂票,因為窗口排票要更難、更累。
  玩不轉網絡只好排隊
  難點、累點,在27歲的安徽小伙劉龍看來都“不叫事”,只要能按時買到回家的車票就成。
  當1月5日下午兩點法治周末記者在北京站售票大廳碰到劉龍時,他正站在務工團體售票窗口的隊尾,等待購票。窗口前排的隊伍雖不算長,卻遲遲不能向前“推進”,劉龍不時從兜里掏出手機看看時間,不時探頭向前張望,焦急地等待著,右手不斷揉搓手裡攥著的幾張白紙。
  “這是購票清單。”見記者感興趣,劉龍爽快地打開了這幾張白紙,上面是一張張身份證複印件,每張身份證旁都寫著需要購買幾號去哪裡的火車票,記者數了一下,劉龍名單上共有17人,要去的地方遍及河南信陽、山東泰安、安徽蚌埠等地。
  “這些人大多是我們飯館的,也有玩游戲認識的工友。”劉龍是建國門附近一家飯館的廚師,雖然平時工作較忙,但年輕愛玩的他還是一有時間就到邊上的網吧打DOTA,也因此結識了附近幾個同齡的打工仔,趁著今天休息,他到車站幫好友們一起買票。
  當記者問及單位為何沒有統一幫他們訂購務工團體票時,劉龍瞪了瞪眼睛連連擺手,“單位從來不管,以前也是我們自己買票。”說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們這些打工的(老闆)能按時給工資就不錯了,誰管你買不買得上票。”
  等待中劉龍告訴記者,他其實還不知道團體票該怎麼買,和老一輩打工者只有“掙錢、回家”的觀念不同,他們這些年輕的打工者有著更豐富的生活,平時除了工作,也經常聚在一起吃飯、打游戲,聊聊熱門電影。“平時在一起很少關註春運,只是到快要走時才開始著急。聽說可以買團體票,我就來了。”
  作為年輕人,網絡購票和電話購票等新興手段劉龍此前也嘗試過,但因為工作時間不固定,無法時刻關註搶票,所以還是索性試試窗口購票。
  十幾分鐘後,終於排到窗口前的劉龍忙將手上的購票名單交給了工作人員:“我們想辦多人團體購票。”工作人員告知沒有全部購票人的身份證原件無法辦理。“沒事沒事,不辦團體也沒事,上面的票能買哪張就買哪張,幾點的都無所謂。”劉龍趕忙表示。
  在工作人員認真查詢票源信息時,劉龍一改剛纔和記者“侃侃而談”時的開朗,雙眉緊鎖,眼睛緊盯工作人員的電腦,右手則不斷地敲擊著售票窗臺,焦急地等待著結果。但最終的結果並不理想,由於有些還未到窗口賣票的發售期,有些已經賣光,17張待買票,劉龍只成功購得了3張,這其中並沒有自己22日回安徽蚌埠的車票。
  把買到的3張車票和找回的零錢放入口袋後,劉龍掏出手機向一位工友彙報了“戰果”,並囑咐“電話訂票那邊也盯著點”。“現在我們多人合作,哪裡能買到就買,回去我們再往後錯錯時間,下次早點來辦團體票,應該還來得及。”劉龍將那份購票名單緊緊夾在腋下,雙手插進衣兜,匆匆走出了售票廳。
  坐飛機也是一種選擇
  劉龍他們或許還有選擇的時間,但哈爾濱姑娘劉燦和她的同鄉伙伴小張和小李則只能“孤註一擲”。就在劉龍在窗口買票的時候,距離他幾十米遠的退票窗口附近,22歲的劉燦已經將她和同伴的行李堆在了一根柱子旁,她們要在這裡等,等待有人退票。
  “今天回哈爾濱的票都賣光了。”劉燦捋了捋自己的馬尾辮,對於這一結果她已有思想準備,因為今天回家的決定比較突然。
  劉燦三人在一家私人髮廊打工,平日就住在髮廊二層,今天早上老闆突然通知要提前關店,她們的春節假期“被迫”開始了。
  “我們這些打工的不敢提前訂票,就像這樣,老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讓你走,票買錯了改簽又得花錢。”雖然很突然,但畢竟可以提前回家過年,劉燦心裡還是很興奮。
  不住地搖頭,前去“打探”消息的小李沒有帶回好消息,這個和劉燦同齡的小伙子,用有著刺青的左手撣了撣衣服,說:“不行最後就整個站票完了,多花點錢買個動車的,8個小時就到了,以前又不是沒站過。”
  這一提議也得到了另外兩人的同意,在記者離開前,三人已約定好,如果下午3:30以前還沒等到退票,就買4:18到哈爾濱西的那趟動車,“站”回哈爾濱。“站不多會兒,想著能馬上回家過年,也就不累了。”小李說。
  在採訪中,法治周末記者發現,火車依然是大多數外來打工者們回家的首選。當然,在一些收入相對較高的年輕打工者中,省去排火車票的煩惱,直接坐飛機回家也逐漸成為一種選擇。
  26歲的成都人胡冰在北京玉泉路某健身房擔任健身教練已經兩年,去年他就沒有加入到春運購票大營中而是選擇坐飛機回家,今年他依舊如此。雖然1300元的機票要比400多元的硬卧貴3倍,但胡冰覺得不僅自己時間選擇相對自由,而且節省了搶票的麻煩,也很划算。
  “我現在每月6000多元的收入還買得起機票,況且一年也就這一次,花點錢無所謂。”胡冰告訴記者,昨天(1月5日)母親還給他打來電話讓他春節早點回家,家裡要給他說個對象。想起離春節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胡冰的嘴角浮起了笑容,“只要能早點回家過年,什麼都值得”。
  的確,不論是火車票,還是飛機票,每張票都蘊含著打工者“辛苦一年、回家過年”的夢想,也承載著無數家庭春節的“團圓夢”。也許當與家人幸福團聚的那一刻,那些在春運路上遭遇的種種艱辛都已變得微不足道……
(原標題:年輕農民工“搶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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